利马这番话，戳中了曼联球迷憋了太久的那口气
The Athletic的报道里，利桑德罗·马丁内斯那番话，实实在在地戳中了曼联球迷的心。一个球员公开批评俱乐部主管——也就是主教练卡里克的顶头上司——这种事此前还真没发生过。自八年前俱乐部启用体育总监模式以来，球员这样开口，头一回。
球队刚输完球，他就把话撂了出来。这份直白，和许多球迷心里压着的那团火撞了个正着，也牵出一串问号。他的看法是孤例，还是替不少人说了话？开口之前，他有没有先找被他批评的人聊过？这算不算他个人的某种算计？曼联的新援们知不知道他怎么看他们？眼下，是不是把球迷重新拉回俱乐部这边的绝佳时机？“我不能再多说了，”这位已经说得够多、也确保自己这番话要上头条的球员说道。
周二晚上，马德里竞技的大都会球场豪华包厢里，拉特克利夫爵士、奥马尔·贝拉达和杰森·威尔考克斯想必已经掂出了事态的份量。曼联最后会怎么处理——如果真会处理的话——还得再看。上回公开批评俱乐部高层的是今年1月的阿莫林，结果没几天，这位主教练就被曼联解雇了。
阿根廷人昨晚的话之所以动静这么大，是因为曼联球迷憋屈太久了。40年来最糟糕的赛季开局，搁谁身上都难受。他们过去不喜欢格雷泽家族，现在也还是不喜欢。2024年这位新少数股东入主时，大家对英力士新决策层的那点善意，早就磨没了。错了那么多年，情况本该好转，可现在的感觉恰恰相反。
这赛季看曼联的比赛，揪心。赢的那两场，也一样。说来讽刺，他们踢得较好的比赛之一，偏偏就是昨天在马德里——跟世界上最好的球队之一正面硬刚，只落后一球，却因为一张严厉的红牌，客场0比2落败。可抱怨裁判，作用终究有限。九场两胜就是九场两胜。这远谈不上可以接受，但如今的更衣室跟两年前大不一样了。里头有太多想跟曼联一起往前走的球员，就跟他们头顶上的那些高层一样。
糟糕表现和低迷状态带来的狂风暴雨里，其实有不少能缓解压力的客观因素。利桑德罗·马丁内斯的合同赛季末到期，公开直言对他是“无所顾忌”——他没什么可失去的。再说了，他的薪水远低于曼联另外两名成名中卫。其中一位是德里赫特，背部伤病，自去年11月以来就没再上过场。马丁内斯一直想要一份更大的合同，可伤病意味着他从来没踢过足够多的比赛，没法在争取大合同时占据有利位置。健康且状态出色的时候，他完全可以是最好的后卫之一，但他从来都不是那种最快乐的球员。他也会判断失误，比如上周末1比1战平托特纳姆热刺那场导致丢球的一次。可周二接受亚马逊采访之后，他在CBS的另一场赛后电视采访里，又把之前的观点重申了一遍。
不管好坏，马丁内斯总是直言不讳。大多数曼联球迷现在觉得这是好事，因为这话跟他们的真实感受对上了。今天早些时候The Athletic网站上最主流的情绪，无疑也是这个。原因显而易见。
英超六场只赢一场，主场2比0领先被布莱顿逆转，随后联赛杯出局。表现缺乏说服力，频频在尾声阶段丢球。球迷对决策者们几乎失去了信心。所有关于“同级别最佳”任命、关于下赛季赢得英超的计划，豪言壮语背后，现实是曼联的薪资水平正在有意识地往下走。那么，指望球队表现逆势上扬，现实吗？拉特克利夫早前接受采访时谈过，足球界薪资与成功之间存在直接联系。现实是，曼联在转会市场上曾经大把砸钱却没砸出成绩，如今在资金投入上又频频被对手超越。
俱乐部其实在物色正确的球员。埃利奥特·安德森是本赛季的头号目标。可他去了挥金如土的曼城，因为曼城有财力在财务上压倒任何人。今年1月引进塞梅尼奥时也是如此。上赛季拿到第三名——卡里克对此功不可没——之后，曼联的夏天并没有按计划走。俱乐部薪资第二高的球员拉什福德，租借期满后没有被巴塞罗那买断。最有可能被出售的球员乌加特，在世界杯上严重受伤。齐尔克泽无人问津。曼联在出售球员方面向来糟糕，这也是历史遗留问题。谁愿意从一支战绩不佳的球队里买下拿着巨额合同的球员呢？
不过，乌加特和齐尔克泽都是在英力士入主的前几个月里买进的。他们的签约不像2025年的引援那样能赢得好评：多尔古、库尼亚、姆伯莫、拉门斯和舍什科。管理层把这些引援描述为基于数据的“聪明”签约。这冲击力当然比不上马丁内斯那番话，可短短几个月前，正是这些人帮助曼联在英格兰最大、压力最大的足球俱乐部里迅速适应，最终拿到第三名。这可不是理所当然能做到的。
马丁内斯言论主要矛头所指的威尔考克斯，今年夏天手里的预算非常有限。曼联还在为一堆糟糕决策承担后遗症——这些决策曾把世界上最赚钱的足球俱乐部变成一家亏损的俱乐部，至今仍背着格雷泽家族的债务，还有那些——不管对错——现任决策者们根本不会签下的球员。今年夏天，曼联因为资金问题错过了第一和第二引援目标。中场是当务之急，俱乐部为此签下三名新中场。安德雷·桑托斯在赛季首场比赛后连续七场没出场，在球队急需左后卫的情况下，这看起来并不是最明智的举动。不过，桑托斯在对阵马德里竞技时踢满90分钟，是场上表现较好的球员之一。
曼联今年夏天绝对想引进一名左后卫，但没能如愿。卢克·肖缺席的比赛越来越多，这个决定看起来代价愈发高昂。考虑到他的年龄和伤病史，缺席本就在意料之中。如果年轻的阿玛斯还不足以挑起大梁，曼联为什么不买一名正印左后卫呢？转会市场或许已经关了，性价比也被认为不够理想，但指望掏真金白银买票看球的球迷去理解和接受，那绝对不可能。曼联曾与多名高水平球员传出绯闻——跟安德森、楚阿梅尼和刘易斯·霍尔的接触是真实的——可他们最终都没来。球迷的期望受挫，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沮丧。
舍什科受伤，又是一记沉重的打击。想想看，这是一家曾拥有四名顶级中锋的俱乐部——在球队巅峰时期——如今舍什科是唯一的正印中锋，连他也倒下了。这正是因为曼联在转会策略的这一环上失了手。不过，在球员曼联生涯这么早的阶段就给他们下绝对定性，依然不公平。虽然没人表现惊艳世界，但中场球员桑托斯、蒂莱曼斯和巴莱巴要想成功，依然需要时间和支持。除此之外，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？
我们现在正处在又一个低谷期，接下来还有更多令人生畏的赛程，首先就是周日客场对阵利兹联。球迷期待看到远超眼下这种局面的表现，完全合情合理。没人指望本赛季就夺冠，但大家对现有架构的信任度已经降到了冰点。
在马德里，比赛还剩10分钟时，拥有3600名球迷的曼联客队看台已经空了四分之三。我跟一些球迷聊过，有人认为提前离场是对的，也有人觉得应该坚持到最后支持球队。两派人马都在激烈地阐述各自的立场。无论如何，客队球员只能对着一排排塑料座椅鼓掌——那些座椅原本坐着对曼联现状忍无可忍、已经彻底心死的人们。这就是为什么马丁内斯的话能引发如此广泛的共鸣，就像他在2024年足总杯决赛后接受我采访时那样。当时他面带微笑，球队痛击曼城夺冠后，他高兴得甚至在电视镜头前唱起了歌：“我们见证了一切，我们赢下了一切，我们是曼联，我们永不言弃。”那个视频当时也火遍全网。而在那场比赛的三周前，曼联刚在水晶宫主场0比4惨败。当时队内充斥着兵变的气息，球员和教练都遭到嘲讽和妖魔化。
阴云密布，可正如我们从上赛季了解到的，只要踢出三场好球，一切都有可能彻底逆转。然而，这些胜利究竟从何而来，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。